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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玄幻] 【悬疑】零下一度

【悬疑】零下一度

  第一章 诡异的来信
  盛夏的午后,刚刚睡过午觉的我正坐在电脑旁专心致志的构思着一部小说,但是这样炎热难忍的天气使我的思路完全堵塞了。于是我把空调降到最低档,才稍微觉得有一丝凉意。这时我的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那细小而幽深的猫眼,我发现楼道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也没有。是我的幻听吗?我迟疑了一下推开房门,奇怪,一封沾满尘土的信正摆在我的门口。谁会给我写信呢?我狐疑的拿起信,而更加奇怪的是信封上既没有邮票也没有日戳,更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地址,但信封最后的签名是我熟悉的,那是我的朋友——安明的笔迹。
  我拿着信封反复看了看,实在想象不出它是如何邮寄到的?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某个神奇邮箱?
  坐在椅子上,我从信封中抽出那封信,霎那间一种陈腐的味道弥漫了我的房间,而与此同时一阵奇怪的冷风忽然从信封里钻出来,像是一个被封印了上千年的幽灵被突然释放出来一样,使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也许是出于作家某根敏感神经,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的爬上了心头。轻轻地展开信,两个血色的大字立刻呈现在我的眼前。
  救命!
  瞬间,信纸上这个致命的字眼像一枚灼热而尖锐的针灼伤了我的眼睛,同时我的心脏猛然紧缩了一下,血液顷刻间凝固了。
  亲爱的朋友:
  在阅读下面的内容之前,我希望你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因为接下来我要告诉你我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所经历的一些怪异的事情,也许你会觉得我所说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唐,但是它正实实在在的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地使自己适应这房间里一点点蔓延的诡异气氛。
  几周前一个雷雨交加的黄昏,我的房门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狂乱的敲门声。我打开门,一个穿着怪异,手中拿着一封有些泛黄的信封的老人正怔怔的站在我的面前,他头上戴着一顶已经破旧不堪的毡帽,上面甚至还粘浊着尘土和雨水,帽沿很低整张脸都被遮住了,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深黑色长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森的寒气,像是刚刚才从哪座荒墓中跑出来的小鬼儿一样。他见了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是安明先生吧?”那个老人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像是从幽深的地下传出来的,使我不禁深深地打了一个寒噤。
  “对,我就是。”我故作镇静地说。
  “那就是了,我是辟冷镇的信使谭三,这是辟冷镇的安老爷让我转达给你的信。”说着那个老人将那个泛黄的大信封交到了我的手上,而直到那时我才注意到他那双干瘦的手,蜡黄色的皮肤下青筋根根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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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过那个泛黄的信封还准备说些什么,可是转眼那个老头已经消失在了空荡荡的楼道之中了,只剩下一阵不知方向的阴冷的风从楼道的某个角落向我袭来。
  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我的大脑完全被这封来自于那个遥远故乡的来信填满了。当我打开那个信封的时候,一张泛黄的地契和一本家谱掉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陈腐的味道立刻蔓延整个房间,那种味道像是从埋葬了千年的棺椁中散发出来的一样,厚重而致命。
  信的大致内容如下,我的祖先在辟冷镇遗留下了一所古宅,希望在我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回去照料一下。可是我分明记得父亲在临死前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亲戚了,但是翻开家谱,那上面竟然写着我的名字,究竟是父亲记错了,还是这本泛黄的家谱出了错误?
  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大脑都被这封古怪的来信占据了,那个名叫辟冷镇的地方仿佛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像魔鬼一样沉睡在了我的内心深处,无数次在梦中我和它擦肩而过,只是终于被这封诡异的来信唤醒而已。
  在雨季尚未结束的一个清晨,我独自坐上了飞往成都市的飞机。我要去那所古宅,既是为了继承祖先的遗居,也是为了结束我的噩梦。
  据家谱上所说辟冷镇在成都市东北方向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中。当我在成都下了飞机之后,本来晴朗的天空转眼间就阴了下来,浓密的乌云仿佛天边钻出来的一样,迅速爬满了天空。我钻进出租车的时候淅淅沥沥的雨水已经将天地连成了一片水的世界,硕大的雨点打在干涸的柏油马路上升腾起薄薄的烟雾。
  出租车在长途汽车站停了下来,我快速奔向一辆开往辟冷镇的大巴。长途汽车下了柏油马路,又在乡间的土路上颠簸了好一阵才缓缓地停下。当我走下车的时候,整个车厢只剩下两个人——我和司机。
  走下大巴,撑起油纸伞。可是那一刻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因为此时我正站在一座陡峭的悬崖边上,黑色的悬崖兀自从我的脚下腾起,硕大的雨点打在光滑的崖面上,升起一层黑色的烟雾,而在这高耸入云的悬崖之下却是湍急的江水,我骤然觉得有一点眩晕的感觉,似乎只要自己一脚踩空便会坠入着滔滔的江水之中,摔得粉身碎骨。
  我茫然的向四周眺望,这时才发现在我的脚下有一条被荒草湮没的小路,我顺着小路的方向望去,原来在悬崖的半腰居然有一个诺大的平台,此刻我真的有些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就是家谱上所说的辟冷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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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这里就是我祖先的遗居——辟冷镇。因为我清晰地记得家谱上写着在辟冷镇的镇口里这一块巨大的血石上面用正楷字学写着四个大字“安氏福地”,是的,现在那块巨石就在我的眼前。
  倾盆大雨如柱的倾斜在这块巨大而鲜红的石碑上,仿佛鲜血从那里汩汩流出,淌在地面上染红了一片。我微微的点点头,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
  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声音?我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除了身后的青草和眼前的巨石之外,再没有别的了,而刚刚的声音正像是从这块巨石中传出的,带着幽灵般的的耳语,仿佛我的耳边藏着一张唇在对我喃喃低语,只是我看不见她。
  此刻,我突然觉得颈部传来了一丝寒意,仿佛有人在我的背后吹着冷气,那种寒意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的头发就像受到了静电一样,一下子竖立起来。
  谁?
  我茫然的环顾四周,但是我的耳边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外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了,是我的幻觉吗?我突然觉得似乎在我的周围隐藏着一双眼睛,它在冷冷的看着这个来自异乡的故人。
  没有一丝灯光。虽然已经是黄昏了,但是辟冷镇却仍没有一丝灯光,我沿着正中的大路缓缓地向镇中走去,大路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我仔细观察着经过的每一所房屋,奇怪这里所有的屋子都还保持着清末的建筑风格,时间仿佛在这个镇子上停滞了。更加令我感到惊奇的是,这里的建筑都是木制的结构,雨水打在木屋的房顶上发出凄迷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不停的默念着一种来自远古的咒语。
  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打在房顶上的雨水,在镇子上空升腾起一团恐怖的烟雾,像一张脸。“脸”这个字眼像一个晴空的霹雳一样击中了我,是的,那确实是一张阴森可怖的脸。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座森严的大宅出现在我的眼前,高大的围墙上面爬满了爬山虎和荒草,被漆成红色的锈迹斑斑的大门此刻也在细雨中滴血,在门的上面高悬着一块大匾,上面写着“福泽安氏”四个大字。
  我走到门前,大门紧锁着,门上的两个铜环生满了青绿色的铜锈,似乎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这就是我的祖宅了?我习惯性的敲了敲大门,但是等了很久里面却依然没有回音。我无奈的站在门前,这样的老宅子怎么会有人居住呀!我暗暗地对自己说。就在这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嗒嗒”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在淅沥无章的雨声中显得极有节奏,似乎是迟缓的脚步声,这会不会又是我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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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那扇大门“吱呀”的打开了,那声音象是一口被封印了上千年的古钟被再次敲响一样沉闷。瞬间我感觉一阵夹着腥味的冷风从门里迎面向我吹来,我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找谁?”一个个子比我矮许多的老头瑟缩着身子站在我的面前,他留着短发,而且鬓角已经发白,高高的颧骨,脸苍白而消瘦,一双干枯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把在门栓上。
  “我叫安明!”说着我从背包中拿出了那本家谱,“这个宅子的继承人。”
  他歪着脑袋冷冷的看了一眼那本有些泛黄的家谱,消瘦的脸上显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进来吧!”说着他侧开身子为我让出一条路。
  我迟疑的迈过了那高高的门槛,就像是跨入了我的下一次生命那样艰难。“吱呀”又是那种沉闷的声音,大门又被重重的关上了。
  “跟我来吧!”他的语气依然冷漠,对我的到来既不感到惊讶,也不表示欢迎。他缓缓的“飘”在我的前面,而我的眼前是一所废弃的宅院,院落很大,在院子中间有一棵已经枯萎的梧桐树,立在黑暗的雨夜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厉鬼。我的脚下是一条鹅卵石铺砌而成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个三层的木楼,立在下面的几根立柱已经被风雨腐蚀掉了表面的红漆。由于年代过于久远,所有的木板上都被潮湿的空气浸成了神秘的黑色,在每一扇门上都有两个铜制的环,远远的望去象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走进正厅,在正厅的最中央摆着一排排位,而在排位的最上面是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忠孝仁义”。
  老头在灵位前跪下,恭敬的上了一炷香。
  “你也跪下吧!他们都是你的祖先。”说着他递给我一炷香。
  我跪在灵位前面学着老人刚才的样子磕了一个头。
  “我是这里的管家安子全,你是怎么找到家谱的?”我坐定之后,老头拿着那本家谱娓娓道。
  “难道不是你叫本镇的信客谭三送给我的吗?”我惊异的反问道。
  他听到谭三的名字突然怔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沉吟片刻,他的嘴唇轻轻嗫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少爷,你跟我来。”说着他便带着我穿过屋内的幽暗的回廊向宅子的后面走去,在宅子的后面有一扇长满青苔的山门,他掏出一串钥匙在其中熟练的找出一把,插进了钥匙口。
  山门打开了,可是眼前的一切却惊得我目瞪口呆,我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怔怔的立在那里,空气似乎在那一刹那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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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前是一片荒凉的墓地,密密麻麻的坟墓淹没在意人多高的荒草之间,像是无数个立在荒草间的黑色幽灵。坟地的背后是那座高耸入云的悬崖,此刻似乎已经幻化成一个黑色的鬼魅,用一种近乎狰狞的目光俯瞰着身下的一切。
  安子全拨开眼前的杂草独自走在前面,很快便消失在坟墓与荒草之间,那一刻他那瘦弱的在荒草和坟墓间晃动的身体简直就像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我小心的跟在后面,夜晚已经彻底降临了,而阴雨的天气使夜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仿佛在这荒坟的某个角落正藏着一双眼睛,一双幽怨的眼睛正在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时一道惨白色的闪电撕开了天与地的混沌,在那白色的电光下,我分明看见一双眼睛,是那双眼睛,那双滴着血的眼睛,它似乎在我刚刚进镇子的时候就已经盯上我了。
  接着是一阵轰隆的雷声,我像是中了邪一样怔怔的立在原地。
  “安明?”安子全忽然在我的背后猛地拍了一下。
  “眼睛,前面那双滴着鲜血的眼睛。”我颤抖着指着正前方,于是他探出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
  “你说什么?眼睛!”他诧异的望着我“那里只有一棵树,也许你是把那个树洞看成眼睛了吧?”
  当我再次注视那双“眼睛”的时候,眼前却只有一棵大树,在居中的位置上有一个树洞,远远的望去和一只眼睛无异。是呀!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我们走吧!”说着他又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向荒草丛中一个矮小的坟墓走去,我紧紧得跟在后面再也敢分开半步。黑暗之中,老人的脚步异常矫捷,我大步地跟着,雨水和荒草上的露水已经将我的裤子打湿了。
  几分钟之后,老人在那座矮小的坟墓前停下了脚步,他脸色阴沉的指着墓碑上的字冷冷的问道,“你说的谭三是这个人吗?”
  我怔怔的凝视着那块已经被风雨腐蚀的有些残缺的墓碑,碑上刻着“信客谭三之墓”霎那间这几个字仿佛冬日里最寒冷的冰凌,硬生生插进了我的心脏,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血液袭遍了我的全身。
  “辟冷镇安氏立于民国一十五年。”不可能的就在几天前我还亲眼见过的人却是一个在地下长眠了近一个世纪的死人,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我已经混淆了现实与虚幻。难道这只是我做的一场恶梦吗?我在心底暗暗叫苦。
  “他……”我指着墓碑上的字对安子全说,可是原本站在我身旁的他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漆黑的夜晚,雷电交加,而我正独自一个人站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坟地之中,由于刚才的慌乱,我甚至不记得来时所走的路。这时我隐隐的嗅到雨水中有一种浓重的腥味,是的,那是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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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在我眼前的那座破损的墓碑在滴血,猩红色的血液已经蔓延到我的脚下,我挣扎着向荒草丛中跑去。
  忽然我脚下绊倒了什么东西,我猛然向前面跌倒了。与此同时我感觉后面在那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它就存在在我的身边,而且自从我进了镇子之后就一直跟着我,如影相随。
  幸好,我看到了山门上的那双‘眼睛’,我像是得救了一样,拼命的扑了上去。我惊魂甫定的穿过黑暗的回廊,回到了大厅,安子全正端坐在那里,双眼眯成一线,悠闲的抽着旱烟。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捕捉到了他那张干枯得像树皮一样的脸。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刚刚的那一幕仍然在我的脑海之中不断回荡。像一个深深印在其中的可怕的恶梦一样不可磨灭。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突然向我挥了挥手,睁开眼睛,放下手中的旱烟,端起那盏煤油灯向二楼走去。
  我跟在后面,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得太远,我承认刚才的一幕已经让我失魂落魄了,如果再有一次恐怕自己会接受不了。
  楼道幽深而昏暗,一盏煤油灯只能勉强的照亮眼前那块极其有限的空间,但是在那无限的黑暗中似乎正以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它正在缓缓地抬起头……
  他端着煤油灯在二楼靠西的一个屋子前停下来,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间,灰尘和那种陈腐的味道一瞬间便抢占了我的鼻腔,我顿时觉得头脑中一阵眩晕。
  “安明,这就是你的房间。”他说着先端着灯走了进去,我随即进了那个屋子。房子不大,里面的摆设也非常简单,一张布满了灰尘的桌子,一个书架还有一张木床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安明你一路辛苦了,早点休息吧!”说着他把灯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去了,可是就在我准备关门的瞬间,他突然又冒出一句话。
  “安明呀,宅子太老了,难免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晚上不管你听见什么声音也不要出去,因为这里正在闹鬼。”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中掠过一丝惊惧,虽然是一瞬间的事但还是没能逃脱我的眼睛。
  我恍惚的点点头。
  关上门之后,我把行李放在了床上,可是屋内陈腐的味道却让我有些窒息的感觉,我索性打开一扇窗子这时我隐隐的看见对面的一个屋子的窗子也开着,一盏同样惨淡的煤油灯下一个身穿白色体恤,披散着长发的女孩正趴在桌子上低着头不知疲倦的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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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她是完全沉浸其中了,甚至没有察觉到对面的这个‘偷窥者’的存在。终于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的心似乎得到了久违的平静。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借着微弱的光线给那个女孩子拍了一张照片。
  装好数码相机后,我慵懒的躺在床上,这几天经历的一切简直让我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我要清理一下思路。
  就这样我恍恍惚惚的走进了某个神秘的梦境,当我醒来的时候天越发得黑了,我恍惚的脱掉潮湿的衣服,这时我却发现对面的灯光依然亮着,柔和的灯光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显得有些刺眼。
  我好奇的探头向对面望去,那个女孩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奋笔疾书的写着些什么!她不累吗?我下意识地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一种浓浓的睡意又向我袭来,我又重重的躺在床上。
  雨很大,天阴得异常的黑简直让你分不清白昼与黑夜。我第二次起床时已经是十二点了,刚刚清醒过来我便闻到了一阵浓浓的饭香,原来在那张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顿美味的早餐。
  “你醒了!”门外突然传来了安子全的声音,他好像就藏在我的门外。
  “是呀!谢谢你的早餐。”我边穿衣服边说。
  “早餐?你昨天一定是累坏了,现在已经是午夜了,你整整睡了一天。”他的话像一柄锋利的利剑,冰冷而残酷的刺进了我的身体。我整整睡了一天?
  “你慢慢用餐吧!”接着我便听到门外那熟悉的“嗒嗒”的声音渐渐远去,在空荡荡的长廊里留下一阵空旷的回音。
  我狼吞虎咽的吃着桌上的饭菜,这时我下意识地注意到对面那个窗子的灯光依然亮着,我放下手中的食物来到窗前,那个女孩居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桌子上快速的写着什么。如果现在真的是午夜的话,那么她就已经整整写了二十四小时。
  人都需要休息,除非她不是人。这个危险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恶毒的咒语般的不可磨灭,我的背后冒出了一丝凉意,我连忙向后退准备关上窗子,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对面的那个女孩子正在缓缓的抬起头。
  她的脸像纸一样惨白,头发被风轻轻的吹动着,眼睛,那是一双滴着血的眼睛,她正在死死的盯着我。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用力将窗子关上了。
  煤油灯下,我失魂落魄的喘着粗气。双手一直不停地颤抖着,忽然我觉得有那双眼睛在紧瞪着我,就在这间屋子的某一个黑暗的角落。房间里倏忽间变得向坟墓一样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在不停的吹打着院子中的那棵老梧桐树,发出类似于咒语一样的哀鸣,像是一首悲惨的葬歌。
  “谁?”我感觉似乎又有人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耳语,那声音凄厉而单调,像是一根冰冷的针不断的刺激着我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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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突然有一种要查个究竟的冲动。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推开房门沿着楼道向对面的房间走去。雨夜的古宅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弥漫着某种诡异的氛围,高大的树影,黑洞洞的古宅,还有那唯一亮着灯光的小屋。
  我每走一步都鼓足了勇气,此刻我的耳朵变得异常敏锐,一点细碎的风声都会在我的耳鼓里卷起巨大的风浪。我已经站在了那间房子的门口,门虚掩着,透过门缝那狭小的缝隙我没有看见人,可是忽然那双眼睛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就像一个突然拉近的长镜头一样,我警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当我再次鼓足勇气透过那扇虚掩的门窥视整个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出了一盏亮着的煤油灯外什么也没有,难道刚刚又是我的幻觉?
  小心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股淡淡的怪味从屋里里飘出来,我拧起了眉头。屋内那盏煤油灯依然亮着发出昏黄的灯光,我拿着手电在屋子里到处寻找着,希望能够发现推翻幻觉的一点蛛丝马迹,但是除了灰尘之外我一无所获。
  我灰心的瘫坐在椅子上,这时我看见桌子上有一张白纸,上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闯入者死”,整整写了一篇,在那张纸的最后画着一双眼睛,对,就是那双滴血的眼睛。
  这时那扇原本敞开着的门,突然“吱吱”的被推关上了,耳边响起一阵细腻的脚步声,细腻得仿佛是丝绸细密的摩擦发出的一般,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人的脚步声,那个声音在一步步的逼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然回头,一个黑影倏忽间从我的眼前掠过,就像是一个人在我的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又突然撤去了。
  我疯狂的在屋子中四处查找,但是结果正如你所料,找遍了整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却没有任何发现。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却再也没有任何睡意了。突然我闪过一个念头,在昨天晚上我曾经给那个女孩子拍过一张照片。想到这里,我迅速从背包中拿出相机,仔细翻阅着,但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根本就没有那样一张照片。
  一时间我得心像沉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中,彻骨的恐怖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向我的身边蔓延。
  我开始后悔来这个鬼地方,祖先的遗产关我什么事?我应该回到属于我的现实中去,你能理解此刻我的心情吗?我渴望着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而且我已经决定就在明天离开这里,彻底忘记这里。
  整整一夜我都强睁着眼睛,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我身边流过。在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闹钟发出了反射般的鸣叫声提醒我此刻已经是清晨七点了,可天空却依然如夜晚一般的阴霾,只有一丝惨淡的光芒从物资的某个角落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我伸了一个懒腰,骨节发触“咯吱”的摩擦声,感觉全身上下都皱巴巴的,仿佛一夜之间自己已经憔悴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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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本已经泛黄的家谱,它就像是一道致命的讣闻一样躺在那里向我森然的笑着。把它拿在手中,一种沉重的阴森感几乎让我窒息,我把它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终于解脱了!我暗暗的对自己说。
  收拾好行李之后,我来到楼下的大厅准备和安子全做最后的告别,可是当我走进大厅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让我无法接受。
  我承认我是一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可是眼前的一切……
  瞬间我感觉在我的背后有一双眼睛,那双滴血的眼睛在紧紧地盯着我,我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那阵低沉而单调的耳语,只是这次却异常地清晰,她在不断的重复这四个致命的字眼,“闯入者死”。
  我要离开这里了,永远的离开这里,她又来了,是那双眼睛,那低沉而单调的耳语……
  他的信就到这里,可是却给了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他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在信里面写明白?或者是有什么难于启齿的苦衷。但是最让我感到坐立不安的还是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想到这里我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电话里的回答似乎正暗中契合了我的某个危险的想法。
  他究竟在哪里?我披上衣服推开了房门。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了东江市郊外的一片准备拆迁的居民区附近,由于这里道路过于狭窄,司机只能把车停在巷子外面的宽阔的平地上。
  我走下出租车,一排灰色的平房映入我的眼帘,在这排灰色的平房的最里面一座三层的楼房显得格外的突出,那就是安明的住处。记得半年前我曾来过他家,那是他租住的房子。房子不大,但是安明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总是习惯把屋子清扫得一尘不染。
  安明的房门紧锁着,我轻轻地在门上敲了几下,但是里面却久久没有回音。这时我听见一个女人在楼上大喊到:“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准备租了呢!”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睡衣,脚上沓这一双拖鞋的女人便出现在了三楼的楼口。
  她见到我先是一愣,接着满脸堆笑地说,“我以为是安明回来了呢。”
  “他很久没有回来了吗?”我实在不想得到答案,因为那个答案似乎已经藏在了我的内心深处了,只是我不想揭穿罢了。
  “有半个月了吧!”那个女人嘴角间显露出一丝不悦说“这个小子已经拖欠了我两个月的房租了,如果他回来再不交上,那就得卷铺盖卷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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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厌恶那个女人说话的口气,但是想想安明和我一样都是网络写手,主要的生活来源就是为杂志写稿件,但是投稿的人为的因素比较多,今天还吃山珍海味,明天很可能就得画饼充饥,像这样被房东堵在门口逼债的事我也遇见过。
  “好吧!那等他回来,你告诉他一个叫洋洋的朋友正在四处找他,让他尽快和我联系。”
  “他也欠你钱吗?”
  我惨然一笑,正想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原来是一只老鼠,女人惊叫着跳了起来,那只老鼠似乎并不怕人,正在欣赏着女人惊慌失措的表情,我不屑的笑笑,可是当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只老鼠的时候,微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只老鼠浑身湿淋淋的瑟缩在楼角中,它的嘴里居然叼着一根手指,是的,我确信无疑那是一根手指。我大吼了一声,那老鼠受到惊吓放下手指匆匆的逃走了。
  我盯着那半截手指,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刻占据了我的脑海。我快速的在楼道的四周搜索着,终于我的目光被安明窗子上那个逼狭的洞吸引住了,此刻它变得像黑洞一样神秘幽暗仿佛要将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那只老鼠一定是从那个洞里钻出来的,那么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快,快报警吧!”女房东此刻也发现了老鼠嘴里的那根手指,她战栗地说。
  “好!”说完,我已经拨通了110。
  挂断电话之后,我仔细地打量着那个洞,那是一个十分狭窄的小洞,若不是老鼠很小根本不可能从里面钻出来,忽然我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房东太太,你有钥匙吗?我想进去看看。”我抬起头对着楼上那个已经由于过度恐惧而脸色发白的女房东说。
  “有。”她颤颤巍巍的从裤兜中掏出一把钥匙,试探的交到了我的手上,“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
  我上前几步接过钥匙,微微的摇摇头。留给警察来了解决吧!我的内心中一直做着困兽犹斗般的争斗,可是最后我妥协了,我要进去,似乎在那间房子存在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钥匙在钥匙孔中逆时针旋转了两圈,只听一声细碎的“咔嚓”声,门裂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瞬间一种咸涩的臭味冲进了我的鼻腔,这种味道让我不禁联想到他在荒宅的时候推开那扇亮着煤油灯的房间的时候所闻到的味道,不知是不是这种刺鼻的气味在我的脑海里起了反映还是别的原因,总之透过门缝我看见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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