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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玄幻] 【悬疑】零下一度

  这间屋子很大,但是里面的摆设却非常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大双人床,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书架,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洗漱用具了。这样的摆设使我不得不联想到安明家中的摆设,除了那张双人床外,几乎所有的摆设都完全一样,甚至它们摆放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肖梦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逃过她的双眼,之后她把行李放在床上静静地望着那扇窗子出神。
  “有人!”肖梦突然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般的打破了屋子内的宁静,我的目光顺着她的声音望去,只见肖梦匆匆几步便来到了窗子前,那古老的窗棂紧闭着,没有一丝缝隙。她的动作就在那里停住了,似乎时间也停滞了。
  她缓缓地推开窗子,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投在了她的脸上,是那棵梧桐树的影子,此刻外面已经吹起了凉丝丝的风,梧桐树在风中摇曳着,斑驳的黑影在窗子上跳动着,宛若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
  “是树影。”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你太紧张了。”其实我和肖梦一样紧张,只是我一直故作镇静而已。
  “也许真的是我过于紧张了。”肖梦瘫软的坐在床头,她的眉头微颦,双唇轻轻的嗫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我和肖梦面对面坐在房间了,各自陷入了沉思之中。这座荒废已久的宅子中似乎真的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这时我突然想到了安明曾经说过宅子后面的那个巨大的坟场,先要证实一下谭三这个人。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禁微微的一颤。
  “这里似乎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肖梦终于打破了沉默注视着我说。
  “也许只是个诅咒。”我的眼睛在屋子里盲目的扫过,最后落在了那黑色的窗棂上。“你还是早点休息吧!”说着我从旅行包里再次掏出那本《废墟的秘密》细细的品读起来。肖梦坐在床上痴痴的看了我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
  外面刮起了很大的风,呼啸着吹过整个镇子发出死者凄惨的哀号,院中的梧桐树在狂风中摇曳的更加厉害了,斑驳的树影张牙舞爪的落在窗子上,有种森森的感觉。我坐在桌子旁,轻轻地翻着书页,渐渐的我听到肖梦那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熟了。
  我悄悄的推开房门,眼前立刻变成了一片黑暗。渐渐的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的尽头是通向一楼的楼梯。我紧贴着墙壁,一步步缓缓地向楼梯走去,不断地和黑暗擦肩而过,让我的脑海中不时闪现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我屏气凝神,终于来到了最靠近楼梯口的那个房间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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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细琐的声音,那声音很低很沉,似乎时有人在屋子中低低的细语,又像是娓娓的哭诉,但是毫无疑问那声音是从屋子中发出的。我的脑海乱成麻团,两腋冷风飕飕,汗如瀑下。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身后的窗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着,这无规则的声响几乎让我将心提到了喉口。我暗自叫苦不迭,心中暗暗的安慰自己,使自己的呼吸尽量平静下来,而双手却在门上胡乱的摸索着,终于我的手停下了。我摸到了门锁,但是却没有锁上。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也许门里面又是那双眼睛。
  我猛然推开门,一声凄厉的猫叫刺痛了我的耳膜,随即一个影子从我身边倏忽间消失了,我掏出手电,在手电微弱的光亮下,我茫然的环顾四周,但是这间屋子里却什么也没有,四下里空空如也。忽然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我,握着电筒的手微微颤抖,我将电光移向墙壁,果然,在墙上我看到血红色大字“闯入者死”,刹那间我的心头似乎压上了一块巨大的铅块,让我感到窒息。这熟悉的笔迹立刻让我联想起安明那恐怖的死状,那个阴影又悄悄的爬上心头,是的,它一直跟着我,行事诡秘,似乎总抢在我前面,或是在阻挠我的探究。
  或许它的名字就叫死亡。
  这个念头一起,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凉丝丝的风触痛了我紧张得皮肤,那风是来自那沾满灰尘的窗缝的,那扇窗子虚掩着,推开窗子会有什么?想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我清晰地记得安明曾经说过在他的房间的对面住着的那个白衣女子。她仿佛如噩梦一样如影相随,我缓缓地挪动着步子,因恐惧而发木的骨节发出咯咯的摩擦声,窗子也是一样的虚掩着,似乎等待着有人打开一样,我的手触摸到那冰冷的把手,轻轻用力,“哒”的一声,两扇窗子应声而开,我的心猛然提到了喉口,果然对面的那扇窗子打开着,里面一束微弱的灯光在漫无目的的游移着,黑暗衬托出一个巨大而阴森的人影。
  我关掉手电,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蹑手蹑脚的回到走廊。靠在护守旁我开始深沉均匀地呼吸,驱走如潮水般袭来的恐惧感,然后勉强的支撑着身体向对面的房间一步步地挪动着步子。
  渐渐的我听见屋子中隐隐约约的传出一阵哀婉的哭泣声,那声音似乎是一种乡间的民谣,勾魂摄魄,使人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一口冰冷的井中。
  门是开着的,透过门缝我清晰地看到一个人影,他跪在地上,轻轻地抽泣着,嘴里还在一直不停的默念着什么,像是一种来自远古的祷告。我大着胆子推开门,那个人身体微微一颤,我迅速掏出手电,明亮的光束立刻照在了黑影身上,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令我瞠目结舌,他就是这里的管家安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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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到我先是一怔,但立刻恢复了神智。他右手支地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点起桌子上的煤油灯,这一切动作是那样的自然流畅让站在一旁的我都有些呆了。
  “您为什么要这么晚到这间屋子里来?”我关掉手电好奇地问道,接着我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羽毛般的飘落。他双臂颓然垂下,混浊的目光痴痴的望着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安明已经死了,你们又何苦再踏进这滩浑水呢?”老人声音沉闷,面如死灰,“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是因为那个诅咒吗?”我突然觉得自己头脑一片混乱就来这个问题也踢得如此苍白无力。
  老人微微的点点头,“趁着诅咒还没有再你们身上应验马上带着你的女朋友离开这里吧!之后永远的望记这个地方,否则乔亚军和安明就将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呀!”老人的声音张弛有度,但是却令人不得不信服。
  “玉璧真的像传说中的一样邪恶吗?”我声如蚊纳的问道,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连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异常冰冷,似乎是要将我瞬间冻住一样。
  “知道吗?乔亚军问得我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他目光锐利,语气冰冷,似乎别人无心中揭开了他的伤疤一样。
  “啊?”我轻轻的惊叫了一声。
  “离开这里吧!在你不知道答案之前你是安全的。”安子全的目光缓和了下来,他像是一个说客一样再一次重复着他的话。
  “可是……”就在我想再次发问的时候,却被肖梦的尖叫声打断了,透过窗子我看见肖梦的影子在屋子里不停的晃动着。
  我和安子全迅速向肖梦所在的房间奔去,推开房门肖梦立刻扑进了我的怀里,她面如死灰,嘴唇苍白,瞳孔因恐惧而放大,身体在剧烈的颤抖着。
  “发生了什么事?”
  “床单下面……”肖梦颤抖着指着床单下面,我走到床前猛然揭开床单,可是眼前的一切却让我僵在了原地。在那个白色的床单下面爬满了黑色的盖子虫,而更加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虫子排列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字“死”。
  安子全望着床上的字猛然打了一个冷战,接着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双肩颤颤巍巍,他的嘴唇轻轻地嗫动着说:“你们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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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辟冷镇传奇
  安子全的话一出口,外面的风声立时戛然而止,屋子里充满了诡异的空气,我和肖梦如遭雷劈一般的怔怔站在原地,不安和恐惧在这样的氛围内肆意地滋生。我和肖梦茫然的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安子全,而他此刻也像是大梦初醒一样从沉思中恢复了过来。
  “你们坐下吧!”安子全目光游离的说道。
  我和肖梦这才抽过两把椅子坐下,安子全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刚才说你们走不了了,是因为……”他混浊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清澈起来,在屋子周围打量了一番才说,“因为诅咒。”
  “真的有那样的诅咒吗?”肖梦惊魂甫定的说,她的身体还在颤抖。老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向着床单的方向点点头,肖梦也像默认了一样静静的坐在我旁边不再说话。
  “可能你们从乔亚军那里已经知道一些关于辟冷镇的秘密了,”老人顿了顿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一样,“但是那些只是些皮毛而已,真正的秘密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
  我和肖梦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似乎即将面临的不仅仅是个故事而已,更关乎着自己的命运。老人表情凝重的低下头,似乎是在回忆着记忆中某些被遗忘的部分。
  “秘密要从一个孩子谈起,”老人长出一口气,目光变得越发得游离而不可捉摸了,“隋炀帝出世那天天降流星,将夜晚照彻的如白昼一般明亮。在那个晚上一对旧居深山之中的老夫妇被那夜的星雨所吸引,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站在院子中欣赏着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可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在离他们住处不远的地方陨落,霎时间火光四起,地动山摇,老夫妇怯怯的来到那个刚刚降落了天外奇物的地点,此刻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浓烟滚滚,而在中间一个物体闪闪发光。
  老头想下去看个究竟,但是被妇人拦住了,她怕老头会有什么意外,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声让他们止住了步子,虽然老夫妇已经年过半百但是膝下尚无子嗣,这婴儿的啼哭声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诱惑。
  老头战战兢兢爬了下去,果然在那个洞中发现了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他们把他抱回家,给他取名安天降。庆幸的是这个孩子聪颖好学,当时我的老祖先们是以识别玉器而著称的,传到老人这一带便开始没落了,但是这个孩子却天生具有一副鉴别玉器的慧眼,总是能鉴别出最上乘的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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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十九年过去了,老夫妇的家越来越富有,他们在镇子上置办了一个诺大的庄园,为这个孩子娶了一房媳妇。但是好景不长这个孩子突然生了一场奇怪的病,整日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而且睡梦中嘴里一直不停的说着一些咒语一样的字眼,所有的名医对此都束手无策,只能叫家人准备后事,老夫妇痛苦至极。但是奇迹再一次降临了,一个清晨这个孩子又奇迹般的好了,但是自从好了之后他的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了,一心钻研玉器,似乎那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一样,他亲自从深山之中找来一块美玉,然后雕琢成奇怪的形状,最后将自己毕生鉴玉的学识写进了一本书中留给后人。
  好景不长,一年之后,这个孩子还是魂归西天了,老夫妇两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甚是悲苦,但是他们却牢牢地记得儿子在临死的时候曾经和他们说过的话,“爹娘,孩儿不孝,知道将不久于人世,于是特意找来一块绝世罕见的宝玉将我的相貌刻录其中,如果你们什么时候想念孩儿了,只要在月圆之夜将它放在水里,我就会出现。”
  老夫妇两人按照儿子的方法去做果然在月圆之夜见到了儿子,之后不久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儿媳怀孕了,半年之后儿媳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叫安 女儿叫安清缘 ,老两口在弥留之际将这个家族的秘密告诉了安,让他继承家中的祖业。
  他不负众望,很快掌握了鉴别玉器的技术,而且成了安氏家族的大族长。他很疼爱自己妹妹,可是妹妹天生孤僻,面色总是如鬼魅般苍白,总是一个人立在山顶痴痴的望着蓝天发呆,而且很少与外人接触。
  隋炀帝出行的那年,也就是这个悲剧的开始,那年旱灾四起,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但这里却安如泰山,百姓安居乐业,每天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可是不幸的事情还是拜访了安氏家族。
  隋帝不知从哪里获得一块宝玉,便想请天下最好的玉器师傅将其打磨成一块绝世的玉璧,当时便有人推举了我的老祖先安月肖,可是当我的祖先看到那块所谓的宝玉之后不禁眉头微皱,因为这块所谓的宝玉实乃玉器中极为罕见的一种“怨玉”,据其父亲留下的那本书上记载,此玉必是在风水中阴盛的地方所生,如若不能保住其阴气开光之后必然会失去光泽,但是可以用通灵少女的双眼玉之同葬一年许方可开光,开光之后光艳可鉴,但是此法有为天理,必遭天谴。
  他依照书上所说一一呈禀,希望可以打消皇帝开光的念头,谁知这个残忍暴虐的昏君居然招揽天下的妙龄少女,势必要从中挑选出适合抱玉的眼睛,但是这样的通灵少女普天之下又有几人呢?
  那时有一个一直与安月肖不睦的邻居向皇帝悄悄的觐见说安月肖其妹乃世间少有的同龄女子,如果可以得到她的双眼葬玉,那么必然可以得到一块稀世罕见的珍宝。暴虐成性的昏君居然真的听信了他的话,一个秋天的夜晚,在女孩痛苦的哀号之中,女孩子的双眼被活活的挖去了,鲜血从眼睛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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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突降暴雨,狂风大作,兄妹俩个紧紧地抱在一起哭泣着,对于安萦纡来说失去了双眼就像鸟儿失去了一双翅膀,失去了飞翔的能力。第二天安萦纡在自己的诅咒声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哥哥不愿为皇室效命在妹妹死去不久就自杀了。他们死后安氏家族的人将它们葬在了祖先的坟地上,皇帝得知自杀的消息后异常震怒,于是发配安氏家族去为他们的祖先世世代代的守灵。于是安氏家族举族迁移到了这里——辟冷镇。
  刚过去的一年里,镇子里也还算是安宁,人们推举出了新的大族长,平静的生活几乎让他们忘记了少女在临死前对安氏家族的诅咒。渐渐的平静的一年过去了,皇帝在天下召集最好的玉器师傅为这块宝玉开光,果然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出现了,他的技术精湛,三天之内雕琢出一块稀世罕见的玉璧。
  他将玉璧交给皇帝的那一刻,平静地对他说:“你的国家将会在一年之内灭亡,而你也将死于非命,身首异处。”皇帝震怒,挥剑欲杀之,但是那人却顷刻间化做一阵飞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之后,皇帝每夜都厄梦连连,梦中总是见到那双滴着鲜血的眼睛,他请了无数的风水先生和道人来捉鬼,但却始终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他便下令将这块玉璧丢入江中,谁知那夜玉璧又诡异的出现在他的床头,冰冷的寒气如同一只同样冰冷的双手一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就这样厄梦一直伴随到皇帝死为止。
  而与此同时辟冷镇的人们同样遭受着那个恶毒的诅咒,他们每每到夜晚的时候总是能听见那个女孩子低低的抽泣,凄惨的号叫,喃喃的诅咒,每晚总是做同一个恶梦,在梦中一个白衣女子悄然推门进入,她面如死灰,双眼滴着血,悄悄的逼近。
  在这样的诅咒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原本陷害过她的那个人在自家的浴盆里死了,他表情扭曲而恐怖,双目大大地外凸。但是他的死并没有带给辟冷镇一天的安宁,恶毒的诅咒不但危及着这一代人,而且波及到了后代。
  不久出生的婴儿仿佛重了邪咒一样,或者是死于腹中,或者是生出来奇形怪状,更有一些身上生一种奇怪的病,长不大便会夭折,而医生对此束手无策。所有人都活在恐惧当中,三天两头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亡,所以一时间后面的坟场变得新坟皑皑。
  就这样又过了好多年,渐渐的有一些人离开了这里,但是那种诅咒似乎一天也没有离开过,他们及时离开了辟冷镇还是死的死,疯的疯。
  直到今天辟冷镇终于再也没有人了,也许我死之后辟冷镇将真的会变成一座鬼镇。“老人一口气讲完了这个故事。我和肖梦听得目瞪口呆,好久才回过神来:“那么安明也是你们家族的人对吗?”
  老人微微的点点头,他的目光依然混浊,手指在微微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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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不回到辟冷镇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诅咒了呢?”我追问道。
  “他是这个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老者眼睛渐渐地恢复了光彩,“我死后安明要来看守后面的坟地。”
  “但是安明不是还有个叔叔吗?”肖梦禁不住问道,但是那一刻我却发现安子全的脸骤然变得苍白了起来,他的嘴唇在轻轻的嗫动:“他这个畜牲,根本不配为祖先守灵。”
  “为什么?”我的话一开口便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因为我分明看见安子全那双冷若冰霜般的眼睛在丝丝的盯着我,他沉默片刻,原本平静而严肃的脸庞逐渐扭曲,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双眼露出惊恐和绝望的神色。我和肖梦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终于他的平静了下来,目光又变得冰冷刺骨,只瞥了两人一眼,便站起身来,看了看床单,原来爬满的盖子虫此刻已经销声匿迹了。“你们休息吧!”他说着离开了我们的房间。
  关上房门,肖梦胆怯的站在我身后,她的手一直不停的颤抖着,我轻轻地安抚着她说:“世界上没有鬼的,安心的休息吧!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说着我把她扶到了床上,为他盖上被子后,自己又坐回到椅子上来,其实我刚才也只是故作镇静而已,因为从安明的死到这个古怪的荒宅,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某种力量的存在。
  月亮不知何时透出云层,屋内皎洁的月光灌进一片,如水银泻地一般。我在椅子上辗转反侧,一闭眼,黑暗之中似乎有一点幽幽的光在游走,它飘忽不定,与我若即若离,我几乎要触及它的光辉,它却幽灵般的闪开了。
  当我遽然睁开眼睛时,四周已经出现了一丝光亮,我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向窗外望去,远近灰蒙蒙的乌云已经将天地连为一体了,要下雨了。我喃喃自语道。
  吃过早饭之后我和肖梦要求安子全带我们到后面的的坟地看看,他先是犹豫了一下,“你们还是不要去为好,因为那里都是我们的祖先,我不想……”
  我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是不想让外人惊动了祖先们的安宁,于是我无奈的点点头道:“那就不麻烦您了!”说完我和肖梦便回到了房间。因为我一直想弄明白昨天夜里的虫子究竟来自何方?
  由于阴天,屋子里显得有些昏暗,我只好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掀开床单,可是却没有任何发现,昨天的一切仿佛就像一场梦一样,一觉醒来所有的事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还是不死心,轻轻地挪动着大床,当我们将大床挪离原位的时候却在下面发现了一张发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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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翼翼的拿起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翻黄的照片散发着浓重的陈腐的味道。照片上出现了一对夫妇,在他们的旁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还有一个三十几岁的汉子,照片上的男人目光游离,似乎那里隐藏了太多的忧伤,而女子的眼睛里像是布满了千年的冰霜一样的大雾弥漫。那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洋娃娃,眉宇间似乎透出一些熟悉的气息。而那个三十几岁的汉子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得奇怪,他的脸型完全是一个幼稚的孩子,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很像安子全,而照片的背景正是这个房间。
  “这个孩子会不会是……”肖梦支吾着,腹中千头万绪似乎要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会不会是安明?”她的话使我心头一激灵,肩头猛抽了一下,没有办法,她的话总是能击中我的要害。
  我微微的点点头,“对,这就是小时候的安明。”
  “那么这对夫妇该是安明的父母了。”肖梦的眸子中荡漾着熠熠的波光。“可是这个男人……他……是安子全?”她眉头轻颦。
  “我也不知道。”我颓然地坐在床边,只觉得似乎也接近真相,越感到迷茫。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沉吟良久,“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呢?”
  “啊!”肖梦摩挲着照片忽然惊叫起来,“照片后面有一行字。”肖梦把照片拿到我面前,翻过照片果然后面出现了一行娟细的小字“像梦一样迷茫,如黑夜般没有尽头”下面的落款是:安北雁。1978年4月。
  然后我沉默片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行小字,心里面默念着那行反复出现的字,可我一点都揣测不出来,越盯着它们眼睛就越疼,就像针一样扎在我的瞳孔里,而脑子里各种奇怪念头止不住地往外冒,仿佛将我带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时我的心里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在这间房子里还藏着别的秘密。想到这里,我忽的从床上坐起来,又开始在屋子中四处搜索着,整整一天过去了,可是我的努力却是徒劳的,夜幕渐渐降临了,伴随着细细的雨丝降落在这所荒宅外面。
  辟冷镇的夜晚总是能让人感到彻骨的阴森和寒冷,我和肖梦坐在那盏孤灯下面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我手中一直不停地摆弄着那张黑白照片,手触摸在照片上有一种被针扎了一样麻酥酥的感觉。
  “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肖梦有些泄气地说,“也许我们的方向错了。”
  “也许吧!”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我的心里却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安明的父亲要带着他离开这里,而安明的母亲又在哪里呢?这个疑问让我像着了魔一样的反复的观察着那封信。
  清凉的夜风夹着雨丝落在我的脸上,让我恍惚的明白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当我睁开惺忪的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肖梦失踪了,她的床整齐的叠着,而人却不见了。顿时我的心里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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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疯狂的推开房门,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巨大而恐怖的梧桐在细雨中发出低低的细语,我忙乱的走过每一个房间,终于在那间出现过白衣女孩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屋子中发出细微的声响,我悄悄地推开房门,在黑暗的房间里我看见桌子上居然摆放着一架半导体收音机,收音机上面有一个小屏幕,这样的收音机我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桌子前,警惕的神经使我的耳朵变得异常敏锐。收音机里发出嘈杂的噪声,但是当我靠近它的时候,噪声忽然消失了。“闯入者死……”只这一句我的心立刻绷到了喉口,瞳孔逐渐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接着我的耳边重又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磁流声,有节奏地刺激着我的耳膜,那节奏像是脚步,又像是心跳,更像一个人在不停的喘息着,而每一声都让我心头一颤。我木然的凝视着收音机,这时身体不禁又剧烈的颤抖起来:那声频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有节奏的起伏,顺次的向前移行。
  窗子是关着的,雨声和风声都被严严实实的阻隔在了外面,可是这声音是从何而来呢?此刻我竭力的压制着呼吸,竖起敏感的耳朵谛听着周围的动静。
  我轻轻的扭动着音量开关,嘈杂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只是不同于一般的噪声,这种电波极有节奏,比心跳慢,我仔细的分辨可是我不禁冷汗涔涔,这声音竟像是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直,耳朵中充满了那嘈杂的声音,幕上,一个个的波峰越来越高,同时,扬声器里传出的怪声则越来越响,仿佛在那嘈杂的噪声的背后有人在低低的细语。我细细的分辨出那竟然是肖梦的声音。
  我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双腿瘫软无力地坐在地上,这时扬声器里的声音似乎变低了,在肖梦的呼喊声的背后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声音,那样的单调艰涩,渐渐的声音骤然升高,屏幕上,暗绿色的电波也像是突然兴奋了起来一样,产生了突兀的高峰。肖梦的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而更加清晰的却是那晦涩的低语。
  这是我的幻听吗?我茫然的摇晃着脑袋,希望把所有的幻觉都摇出去,也许是我的举动起来作用。
  忽然,万籁俱寂。
  噪声和呼救声还有那致命的低语都在霎那间销声匿迹了,我茫然的望着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台收音机,耳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嘭嘭”的心跳声。
  是风雨过去了,还是更大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这样的寂静维持了几十秒钟,突然那暗绿色的线条又开始骚动起来,耳边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我忽然觉得头脑中一阵剧烈的刺痛,那尖锐的嚎叫声似电钻般钻进我的脑膜。我突然觉得痛脑中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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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我的身边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那间屋子中,而眼前放着那架奇怪的收音机。
  这时寂静中突然发出了“笃笃笃”的声音,我立刻敏感的意识到那声音就是从扬声器中发出的,而几乎与此同时我感到腿部一阵剧烈的震动,是手机。我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暗蓝色的冷屏上面写着三个字:“救救我!”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这是肖梦发来的,但是我明明记得,在进入镇子的时候手机是没有丝毫信号的,可是此刻手机上却出现了肖梦的号码。
  我茫然的打了回去,但是电话里却是长长的盲音。是的,没有信号。我开始有些迷信鬼神之说了。我跌跌撞撞的爬回房间,希望能在房间里找到她失踪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刚才的一幕就像是某部恐怖电影里的场景一样在脑海里不断的徘徊。
  忽然我想起了什么,便匆匆的离开房间向一楼走去。穿过幽深的走廊,我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响,却掩盖不住心脏狂乱的跳声。
  安子全的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他还没有睡!我急匆匆地冲进去,但是奇怪屋子里也一样的空空如也,此刻的我像是一个在黑暗之中迷路的孩子一样的慌张和不知所措,“安子全,你在哪里?”我大声的叫喊着以减轻那巨大的恐惧感,但是空荡荡的屋子似乎有回音一样将我的声音反射回来。
  难道他也失踪了?我推开门打开手电在空旷的楼道里四处徘徊着,像是一个幽魂一样漫无目的。我试着打开一切可疑的房门来寻找他们的下落,但是我搜遍了所有一楼的房间之后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突然我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三楼,对,我还没有到过三楼。想到这里我突然加快了脚步穿过那幽暗的长廊向三楼一步步地迈进,当我的脚刚刚触及三楼的台基时却突然停住了,因为那一刻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面,那亮光入鬼火般在我眼前漂移着,又瞬间消失了。
  此刻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心跳的频率一步步地向我接近。 渐渐的那声音逼近了我,但是就在我的身边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此刻整个楼道里都陷入了一片要命的寂静之中,但是我隐隐的觉得这样的寂静将是某个恐怖念头的开始。果然,我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凉丝丝的风,接着我听见声如蚊那的声音,又是那曲乡间的民谣。我知道那张唇就在我的耳边,我甚至能够感受得到它所散发出的逼人的寒气。
  我猛地转身,可是在我的眼前却出现了一张脸,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正露出两派森森的牙齿对着我微笑,我顿觉头脑中一阵麻木的刺痛,终于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我的脑子还隐隐作痛,突然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三楼的楼口。我从地上爬起来,跑回房间可是里面依然空空如也,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而当我从安子全的房子走出的时候,那整齐的行李证明了我的猜想,她和肖梦同时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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